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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一苇的博客

在这里谛听生命的跫音

 
 
 

日志

 
 

求学栲中  

2011-11-30 11:42:15|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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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醒来,想起当年在栲栳中学上学的情形,忽然清醒,当年求学时在一起的老师、同学像电影镜头般在脑海里层层叠叠,挥之难去,密集的图片装得我心中满满当当,不吐不快的情绪让我再难入睡。

在栲栳中学其实只上了一年半学,一年半时间却是我少年离家的第一处驿站,人生旅程的第一个节点。未满13岁,考上了栲栳中学。当年是一件令母亲津津乐道了很长时间的事情。说什么这孩子上小学五年,从来没有考过第二名,这孩子小考是青台中心校第一名,全栲栳镇都在前边排着哩!这孩子……

这孩子就背着馍布袋和同巷的黑黑一起去栲栳中学上学了。黑黑一点儿都不黑,白白净净的,她大名叫张海珍,比我高一级,我上初一时,她上初二,是36班,我是38班。

有黑黑在,我去栲栳中学时底气便足了许多。跟着黑黑,走小路去栲栳,可能就是我小时候上会的那条土路,上坡下崖的,可是去时没有下雨,光景就好了许多。正阳村的柿树园就在路边,9月,树上的柿子正红,一派喜庆。黑黑兴奋地说,再过一段儿,再过一段儿,就有旦柿了,咱们放学回来吃,可甜啦!

上学的路便在这种憧憬中一点点缩短。到了栲栳中学了,先去班主任处报到,被安排在一号宿舍,校区东面一排窑洞,紧靠事务长房,也就是紧靠灶房那一个窑洞。窑洞有十来米长吧!除了一溜儿土炕,地上也就一米来宽的地方,每个学生在自己床铺前支一个木箱子,放碗筷和生活用品。脚地也就是一个人能宽宽展展经过的面积。我去得可能比较早,在土炕偏里的地方占到了床铺的位置。黑黑说,里边暖和,也安全。听得我心里很高兴,觉得旗开得胜,中学生活从此要翻开灿烂的篇章了。

妈做的褥子是黑花花的,她赶集买的布头,既实惠又漂亮,一点儿也不土气。窑洞的土炕怕潮,先铺塑料布,再铺褥子和床单,靠着炕沿放个枕头,一个温暖的小窝便有了。黑黑一走,怀着满心新奇和喜悦的我便爬上炕去,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安静又舒服。人生,从此有了第二个床铺了。真好!

到晚上,新生要上自习了。我背着妈做的方块布书包,与同学一起往教室走。那间在操场口上的教室,这多年中还常常走进我的梦乡。只记得那教室的人真多啊!现在懂得了,一个班也就是45个人的班容量,那个班里却装了足足120名学生。除了考上来的农村学生,县城各大厂矿的子弟就来了好几十,全是托亲告友找关系来的。不为别的,只为栲栳中学当时名气太大了,教学质量好极了,管理严格,校风特别好!

早上天不亮,起床铃一响,一宿舍的人都像战士一样,迅速爬起来,穿衣洗漱,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教室门口排好队。其时,班主任已经站在教室门口,我是文体委员,负责叫队,一二一,一二一,又起歌:什么时光最值得人珍爱,是这美好的中学时代……预备起!于是大家都跟着唱!别的班级也都先后响起了嘹亮的歌声。天空中一片漆黑,可同学们的歌声照样穿云破雾,那叫一个豪迈。班级多了,大家都想让自己班的歌声盖过邻班的,所以唱得都十分卖力,甚至有些二敢儿。我们班几个男生便唱到了嚎的境界,唱完后彼此要做个鬼脸庆祝一下的。

那个操场真大呀!操场墙外边就是老百姓的地。十几个班级,站好队后按照班级次序,先齐步走,热身,再跑步!啪啪啪,脚步整齐地踏在操场地上,体育老师杜安祥在操场中间边跑边吹着口哨,那节奏与叫队一样:也是一二一的节奏。上千学生在操场上跑步,场面相当壮观。跑完步,个个气喘吁吁,然后集合,点名,要报数的。然后解散,吃早饭。去灶房买馍,买菜。常常家里带来的馍若吃不完便吃家里的馍,有妈带来的咸菜或者酱,就着也挺好。这样连排队买馍买菜的时间也省了,当然更重要是省了钱了。

冬天,家里带来的馍又冷又硬,爸打听到我家三姑奶的小叔子吴清选老师在栲栳中学教历史,他的办公室生着炉子,可以馏馍,便郑重其事地前去续说亲戚关系,硬将我从家中带来的黑馍放进吴老师的办公室,说是每次吃饭时让他给蒸热了软了,我再去拿来吃。我去了吴老师那里才知道,在他那里热馍根本不是我爸的发明,他的那口馏馍的锅上已经有了近十个学生的馍,全是他们村的孩子。令我惭愧的是,我的那个馍颜色总有些深,常常,别的同学的白馍总有被人错拿或者故意错拿了的情形,我的那个黑馍无论我取得有多晚,它都老老实实地蹲在锅上箅子的一角,从来也没有被谁错拿过。

我家从来不缺吃的,原因是我妈磨面时磨得非常之狠,开磨面机的人常说我妈:给你家磨面最亏了,机子都磨热了,你还要磨,麦麸都剩不下了。我妈不管,笑着说,再转转,再转转,一家老的老,少的少,不能和别人比,不能和别人比呵!于是我们家吃的馍总是比较黑。但是这黑馍也维系了我家的殷实,我家是从未断过粮食的。直到今天,我对于美食与享受都没有太多的贪念,对酒席上的浪费总是于心不忍,与我妈当年的勤俭持家是分不开的。

感谢吴老师,他为我馏了一冬天的馍,我离开栲中后却再也没有见过他。

有时候也去灶房吃饭,烩白菜,少盐没油的,还有馍,碱放得太多,黄极了,方方的,我叫它黄砖。夏天,家里的馍隔天就坏了,爸给我钱,让我去灶房吃。坏了,那黄砖馍将我的胃吃坏了,我一吃完饭就不断地反胃,想是那碱面在胃里折腾得太凶。反胃事小,还做酸水,胃口烧灼地疼,疼得我面黄肌瘦的。那时候,爸去栳栳联校开会,总要给我送药,那又白又大的氧化铝片子,每次从嗓子眼里往下咽时都让我颇受难过。我就这样面黄肌瘦地学习着。

在胃病的折磨下竟然还记住了许多可敬可爱的老师。

英语老师范纪刚,个子高高的,鹰钩鼻,说话时总笑眯眯的,我和同学们在底下常议论他,说他那外国人一样的鹰钩鼻大约都是说外语太多,被同化了。许是因为鹰钩鼻的原因,范老师讲英语时有些鼻音,因而显得也特别有磁性。他的英语代得特别好,有一件事情可以证明。我上初一时,美国哈罗·维茨博士来栲栳中学调研中学生们牙齿保健的情况。范老师很潇洒地与博士用英语交流,不时笑语声声,把别的老师和同学都看呆了。甚至于有一次,博士带的翻译都不好翻译的句子,范老师流利地翻了下来,让人发自内心地惊叹:帅呆了。

历史老师薛纪川,大约家庭成分不好,六十岁才入党,学校为他开了个隆重的入党大会,他在会上泪流满面。他讲课时旁征博引,从容不迫,是位相当博学的老师。于我,记住薛老师,除了他入党的特别外,还因为一件事情。那次,我的历史作业本被好友杜霞画了许多优。谁也没有想到,薛老师忽然让收作业本,于是我那画满优的作业本交到老师那里去了。他看了我作业本上的优后,很不客气地在课堂上说,有些同学很不谦虚,自己给自己画了那么多优,太骄傲了!我急得直朝杜霞挤眼睛,心里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枉。

副校长巩变草。她的女儿耿丽红是我的好朋友。她代我们政治。她皮肤白皙,当时烫着头发,很时尚。上课时,她给我们讲:困难像弹簧,你弱它就强!我们便都笑。因为在家乡,弹簧被我们叫作巩。巩校长姓巩,又留着一头像弹簧一样的卷发,我们在背后常悄悄叫她弹簧。她如今又把弹簧与困难扯上关系了,大约她又会有一个“困难”的绰号了。

体育老师杜安祥,他的女儿杜霞和我是同班同学。她的篮球打得很好,每天下午在操场练篮球,我便跟着她,也往篮框里扔篮球,出一身汗,非常开心。有一次,我俩练完球,我和她一起去她那在栲栳镇的家中,正赶上她妈做的西红柿面。我俩一人吃了一碗,那味道我至今还记得,是地地道道的手工面,是不加任何激素添加剂的真西红柿。可惜的是,我离开栲栳中学后再未见过她,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杜老师和我的父亲是运师的同学。

语文老师、班主任卫学民,喜欢写作,至今我们还保持着联系。还有一位姓苗的英语老师,她的课讲得不错,关于苗老师,有让我得意的一件往事。那次苗老师上课,叫我和同学陈彩虹在黑板上做题。她坐在讲台前念汉语,让我俩在黑板上写出英语翻译。我写得很快也很简单,然后呆呆地看彩虹一笔一划地在另一边写,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也是我们班的好学生,每次考试,我们的名字一起在前边排着。

回到座位上,我看着她写得那么多,那么具体,而我写得那么简单,心里暗暗紧张。谁知道,苗老师批了之后,我全对,她却有几个小问题,得了半对。少年的虚荣与轻薄让我一时很是喜悦。现在想想,紧张也还是掌握得不够好,侥幸的成分更多一些。我离开栲中后,也再未见过彩虹。二十多年了,如今的她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

在38班时,还有一位老师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叫陈灵巧,有一双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教我们时她刚从运师分到我们学校,走路时慢慢的,稳稳的,特别有风度。当年她与我们物理老师立秋谈恋爱,物理老师虽然是大学生,个子也很高,可是眼睛不大,我们女生便都说物理老师配不上她。就是陈老师教我们唱的《中学时代》。她大约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现在应该还是很年轻的,有机会我一定去看看她。

她还教我们唱过侯德建的《新鞋子旧鞋子》,栲中学习中因为有了她的身影,多了一道绯红。

还有一位老师姓马,是高专毕业的,教我们数学。我是数学科代表,或者是学习委员,忘了。学校时的职务,记不清了,不像现在的人,退休后写文章一定要把自己当年在社会上的各种职务都署上,不署不过瘾,看了让人发笑。那时候,有职务的我每天晚上都要给她送全班同学的数学作业本。有一次,我喊报告进去后,她正端着一瓶水果罐头用勺子舀着吃,见我进来,她说,建群,来一起吃些吧!我赶紧客气地说,不吃不吃。放下作业本匆匆出了她的办公室。回到宿舍我给舍友们讲,马老师在办公室吃罐头。大家都羡慕得不行,说是长大后要当老师,想什么时候吃罐头,就什么时候吃。

坐在电脑前敲下这些字的时候,忽然想,我是不是老了,如此琐碎与絮叨这些旧事,如流水般乏味而平常,但我还是要接着敲下去。那个位于田野之中的栲中,她留给我的记忆真的很温馨,很美好。那个年代的中学生活,艰苦而清净,积极而丰富,紧张又快乐,远比现在孩子们要好得多。尽管那里只是一个乡镇办的初中,但那时候的老师淡泊,学生单纯,社会安详。

过去了的,都是好的呵!

在栲中求学,记住了许多同学的名字和面孔。史月梅,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俩常在活动时间,一起在大桐树下背英语,她的记性很好,我的记忆力也不赖,比着赛着,看谁先背会,背诵英语因为有了月梅便变得很快乐,很享受,不像现在的孩子,与土地离得远了,与泡桐树离得远了,大约也与同学的友情离得远了。水泥板砌就的楼房里怎么也不会有砖木的教室那样通透,那样开放,那样阳光。铺着塑胶的操场,大约也没有栲中的土操场那样亲切,那样宽阔,那样美丽。我们在操场边上的杨树林里捉了还未脱壳的小蝉,一大包子,放在教室的讲台上,早上一推教室门,妈呀,满地爬的都是脱了皮的知了!从此知道了什么叫蜕变,什么叫惊悚,惊悚与蜕变大约都是在平平常常的不经意间缔造的。

乔晓红,王东人吧,也许我记错了。她长得像个洋娃娃,我们都扎马尾巴的时候,她剪着短发,齐眉的刘海,令我不能释然的是,她的小考成绩比我还多了几分。可能因此我们成了朋友呵!后来,我在广播电台工作时,她听了收音机给我打来了电话。此前,她在运城一所学校上学时,我们还见过一面,算是缘分比别的同学深了些。但十多年了,我们也再未联系过。

聪明的,你告诉我,人世间的缘分难道真的都这样易逝,都这样走着走着就远了,走着走着就淡了,走着走着就散了吗?如果真的如此,身边的人,我们就必须珍爱、珍惜了。

还有刘红卫、庞登高、周鹏,这些当年同学中的佼佼者,还有杨凯,赵新昌,裴云云、许惠英,同过学后,便再没有了来往。只留下了名字,和他们少年时的面容。

还有姬泽英、王俊荣,我们还在一起住过一个冬天。

那个冬天,我听俊荣说,泽英想叫个伴儿去家中睡,因为冬天天太黑,她一个人下自习后回家害怕。机灵的我早已厌倦了小小的宿舍中近二十个人的拥挤,很积极地说我也愿意去给她做伴。

于是,我也去了。

三个女孩,每天下自习之后去泽英家。她家也很冷。厢房中没有生炉子,但是干净的、宽敞的,于是我也高兴。

现在想来,当时,泽英与俊荣是同桌,本来一个人就够了,我提出来也要去时,泽英犹豫了片刻,但很快同意了。事后,她笑着对我说,你学习好,和我住一起可以帮助我呵!

我帮了她没有。我也忘了。计划赶不上变化,是真的呵!我只记得她妈妈蒸的包子很香。那天下自习回到家,她妈妈蒸了韭菜包子,有肉的那种,是肥肉丁儿,绝对没有瘦肉精,没有激素什么的。那个年代,人们还不会造瘦肉精,也不会将激素用在猪身上。社会的发展有时候是一种进步,但太多的时候都是一种退步的。至少我这样认为。泽英妈妈蒸的包子香极了。我吃了两个,本来还想再吃的,忍了忍,咽下了唾沫,很客气地说,好了好了,饱了饱了!呵!其实还差得远呢!肚子里净是黄砖馍,缺包子缺得厉害。

泽英在我心中是飞毛腿,她是栲栳七队人,跑得非常快。我们长跑比赛中,她跑了个第一。

还有两个美女级别的同学——张爱英和李玉梅,也是栲栳镇上的人,可惜至今也再未见过,只有玉梅笑眯眯的眼神常在我眼前晃动。

黄砖馍最终让我离开了栲中。我那越来越严重的胃病再也经不起它的折腾,关键是父亲调到城镇初中,原永济红旗中学教语文了,我立刻飞也似的转了学。从此离开了栲中,离开了我亲爱的老师和同学们。他们中几乎所有的人,我几乎是永远地告别了。像人生中许多不可再挽回的人和事一样,只留给我淡淡的回忆和淡淡的、清晰的、珍贵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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