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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一苇的博客

在这里谛听生命的跫音

 
 
 

日志

 
 

母亲的梦  

2011-10-07 09:15:13|  分类: 杂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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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中秋节刚回过永济,因而国庆长假中便计划在长假结束时再回去。昨天回去了一趟。

回家动身时已十点半,此前在电脑上忙活,再加上回家么,心情总是轻松的。

说是给家里打个电话,孩子爹说,不打了,打了总让老人张结、挂心,于是不打了,两个人慢吞吞地开着车走。我让他关了车上的音响,听我一段段地唱蒲剧。

说是唱蒲剧,还是小时候攒的那点底子,王秀兰老师的窦娥冤,因为是小时候听来的,唱起来原汁原味,不费劲,倒是后来学得的唱段,唱起来嗓子总不舒服。就这样一直唱到永济县城。车上的一大杯茶水都被我喝光了。

到永济家中已是十二点二十,本以为奶奶、爸爸、妈妈已经吃午饭了,没想到,进门时,家中静悄悄的,客厅里,奶奶在沙发上打盹,爹妈却在院中的厨房里包烫面饺。

爸看我们进来,赶紧倒了两杯热茶,让我们喝着,然后又迅速转回厨房,又与妈一起包烫面饺。

烫面饺是我们永济的一种特色小吃,将面用开水烫熟后,和好,然后像包包子一样,将菜馅包于其中,然后放入锅中蒸熟。这样的包子,比饺子皮软,比包子皮薄,很有特点,农闲时,大家常在自己家中做这样的饭,可能是叫烫面角,但我觉得它应该也算饺子的一种,像蒸饺一样。

妈妈将烫面角上了锅,便过来和我们说话。

奶奶说,昨天晚上,你聪姐从北京打来电话,还问你回来过没有。一直打了半个多小时。我让你妈给你打电话,你妈说,孩子忙,你要是打电话,孩子还以为你催她回来哩!

我笑笑说,在家里休整了几天,原本就计划在上班前回来的。

妈听我说完,低低地说,昨晚那个梦应了。昨晚梦见在你青台奶房中,看到两大块肉,放在瓮盖上,没有人招呼,我急得连声喊:妈,妈——可你青台奶就是不答应,我一着急就醒了,醒了还问你爸,听到我叫我妈了没有?

在我们家乡,梦见肉,意味着第二天要见亲人。妈妈梦见了两块肉,肯定是要见亲人的,于是我回来了。于是,妈说,梦应了。

很快,烫面角端上了桌。因为我们回来,妈妈又添了几个凉菜,一个凉拌乳瓜,一个洋葱木耳,一个腊肠,一个豆豉鱼。

正吃着,门响了,四姐在院中喊:妈!我婆婆蒸了包子,我给你送来了!

四姐身后,姐夫也健步进入。

于是,妈再次低低地说,梦应了,梦应了,我说是两块肉么,这不来了你姐妹俩。

厨房还有一锅烫面角在电磁炉上蒸着,忽然爸喊;勇子,你过来看一下,插座直响。

姐夫赶紧过去,原来,插座可能被蒸气湿着了,里边混了线,一时姐夫快步拉了总闸,又出去换了个新插座装上。

妈说,你四姐不常来,她要上班,还要招呼家里的生意,比你们都忙,她最不常来。

孩子中常回来的是二姐,可她若忙起来也是一阵子不见影。于是我的家中,七十多岁的老父母招呼九十多岁的老祖母,常常是三个人围坐在小桌上打打麻将,要不看看电视,要不做些差样的饭菜,期待着孩子常回来,于是梦到肉了,骨肉至亲的肉了……

妈说,你大姐身体不好都是当年减肥减的,你们可不要减肥,减肥最伤身体。

妈说,能吃过头饭,不说过头话,不管身外境遇怎样,都要低调。都要和人好好处。

妈说,身体健康是第一。

妈说,你爸人实数,实数了一辈子。他买蜂蜜在二十年前认识了城东一个刘老汉,这一下在人家跟前买了二十年蜂蜜,刮风下雨都给人家打电话要蜂蜜,成了朋友了。人活着还是要专一,互相信任,都是善缘。

妈说,你青台奶实数,你老奶生病,你二奶和你青台奶换着招呼。你二奶招呼前半夜,你奶招呼后半夜,坚持了一百天,你奶都没有说一句不高兴的话。

你奶人品好,人缘好,一辈子咱家成分不好,你爷又戴帽子,运动那么多,可没有人斗过你奶。最饥饿的年代,她都没有受过饿。她是小脚,队里派活,要么让她晒粮食,要么让她磨面,你奶一个人,每次用口袋装些儿麦粒儿就够一天吃了,没有挨过饿。

这边说着青台奶的好,那边我奶坐不住了。妈见状说,你家里奶也好,从来不记仇,从来不攒陈粮,有啥东西从来都暖不热就给了孩子,所以孩子们都喜欢她。

我照例要给奶奶剪指甲,顺便看了奶奶的指纹,却发现,奶奶是十个涡纹,也就是十个斗,于是大喊了起来!九斗十斗越吃越有。奶奶便乐!

妈说,呵!你青台奶也是十个斗,你青台爷是九个簸箕(流纹),人常说,十瓜牛九簸箕,叫丫环搬坐的,可你青台爷和青台奶一辈子也没少吃苦。

我说,青台爷和奶一辈子总没有缺过啥,总过的是体面的生活,这也许便是手纹的应验了呵!

我跟着青台爷和奶长大,青台奶过世已二十四年了,青台爷过世十三年了。青台村我都有好几年没有回去过了,从此故乡几乎成了异乡,让人牵挂的只有童年的树、童年的路了。

想想这世上,最让我们牵心的真的还是至亲的骨肉,有了亲人,你才可以少些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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