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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一苇的博客

在这里谛听生命的跫音

 
 
 

日志

 
 

婆婆的宝贝  

2012-01-02 09:12:02|  分类: 杂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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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迷迷糊糊忙得昏天黑地,蓦然回首才发现,在一条孤寂的小路上走得太远了。

下班仍然很晚,到家去找孩子。过去,我去找她,她总是冷冰冰地说,去去去,我不用你陪。

我以为孩子长大了,不用我陪了,乐得作温顺状,默默退出女儿的闺房。现在忽然良心发现,孩子不是不需要我陪了,而是在无数次想让我陪,我都把自己卖在单位的无望之后产生的愤怒与绝决。

天地良心,元旦放假了。我终于可以蹭进女儿房间,好好弥补一下落了几乎一季的功课了。

补课还不是晚上,是在早晨,元旦前一天晚上我回到家,女儿已经睡下。我走进自己的卧室,因为与孩子爹讨论大年初一在哪里过的话题,吵得不可开交。问题的症结是,婆婆年纪渐大,建议大年初一不在家里吃,去外边饭店里聚餐。

我是那种特别皮实的人,皮实不说,而且常常以己之心度人之腹,听了老公转述的婆婆的意见,立即便有些词汇涌上了脑海:什么不够自强了,什么人不能太娇贵了,什么吃饭就是一种形式,现在温饱问题都解决了,在自己家吃多吃少都无所谓,为什么非得去饭店吃。

老公孝顺,我平常伶牙利齿他总让着我,但我若说他的父母的不是,他必是要奋起反击的。我们俩在卧室里吵得不可开交,我便听到孩子在隔壁卧室里一声声重重的咳嗽。

吵累了,我俩静了下来。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亮的。

我起来,悄悄走进女儿的房间,在她的被窝里躺下。

“你走,你走,我不要你。”

女儿一如平时的绝决,我没有走。而是静静地躺下。

女儿说,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说,爱,那还用问,妈就你一个宝贝疙瘩,不爱你爱谁去?

女儿说,骗人,爱我也不陪我,也不关心我,也不照顾我。

我感冒了好几天了,嗓子疼得厉害。嘴干得起了皮,裂了口子,你知道吗?

我咳嗽得不得了,你知道吗?

你是我妈吗?

我抱着女儿说,妈错了,妈不对!妈改,行吗?

女儿不吭气,看我确实是要痛改前非后,女儿的态度缓和了些。从枕头下边摸出个红色的小荷包说,妈,这是我昨天去奶奶家,奶奶给我的宝贝。

我打开以后发现,里边装着厚厚的一沓粮票,还有一块银元。

那粮票大部分是1966年的全国粮票,还有几张山西粮票,最大面值的是5市斤,最小的是二两的,只有两张,大部分是1市斤的。颜色各异,有的新有的旧,最新的一张是1971年的,比我老公的年龄还要大了些。

新新旧旧的粮票像一段长长的历史,一下子让我沉默了。

记忆深处,粮票曾是非常金贵的东西,有了粮票就可以买许多食物。当年,公公在外地工作,攒了不少全国粮票,因为婆婆带着三个儿子在家,他担心一家人的生计,每每便把粮票留在了家里,谁知道,婆婆攒了许多舍不得用,直到改革开放,粮票已经淡出了人们的生活,大家吃粮食再不用粮票的时候,婆婆才发现,她积赞的宝贝,真的只成了一种形式了。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到今天,那叠粮票已经在婆婆的箱子底待了三十年,不知什么原因,她拿了出来给了孙女。

我数了一下,整整一百三十六斤四两粮票,若放在困难年景,可以让一家人热热乎乎地维持半年的生计。可惜的是……

还有那个胖乎乎的袁大头,上边印着袁世凯的头像。是婆婆的婆婆给她的。她忽地又传给了我的女儿。

婆婆大约不知道,如今收藏升温,旧的全国粮票又有了一种新的价值,她可能也不知道,袁大头因为是银制的,现在也有价值。她只知道自己珍藏的宝贝只能给自己最亲的人,最亲的人就是她的长孙女,我的女儿。

女儿看我半晌无语,轻轻地说,妈,你昨晚和我爸吵架我听见了。我昨天去见我奶了,她血压高,常常头晕,一晕就摔倒,真的身体很弱。不过,爸爸给她买了许多药,奶奶说吃了药就好多了。

女儿说,大年初一,咱们在外边吃饭也挺好的,奶奶不用忙碌了,大家都不用忙碌了。现在社会好,饭店初一开业,咱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我搂着女儿的脖子说,好,咱们就在外边订饭店。你把奶奶给你的宝贝收起来,这些宝贝是你奶奶对你的爱,是金钱买不来的真正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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