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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一苇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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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乡村的阵痛与哀吟  

2012-04-21 11:33:37|  分类: 读后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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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梁鸿《中国在梁庄》

即使是一个不很舒服的姿势,依然能将《中国在梁庄》津津有味地读下去。读着《中国在梁庄》就像在读着故乡的昨天、今天,就像在读着自己的心事。对于一个从乡村走出来的人,对于乡村与土地、乡亲的生活状态关注是本能的,也是必须的。但因为与乡村的距离越来越远,对她的关注又是散漫的、浅薄的。读完《中国在梁庄》,长长舒了一口气,梁鸿,这位与我同龄的女作家、人民大学的博士后,用她的目光、笔触、思考写出了我们许多人对于乡村隐隐的担忧。

曾经,在小城的街头看到小两口打架。女的死命地撕扯着男人的衣服,嘴里骂着,我不让你找她,你又去找她了。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女的口音是乡下的口音,从男人抱着头一声不吭的样子看,他们是来自乡下的一对夫妻。因为难以抵挡城市生活的诱惑,男人有了外遇。曾经听说,老家村里在外开饭店的麦粒离婚了,与饭店里的四川服务员好上了。与发妻分了手,有三个孩子成为无娘儿。

乡下人在城里,警惕、不甘、木讷又萎靡,“完全没有他们在乡村时那种如鱼得水的生动自然”。这是梁鸿书中的话。我当时写了一篇散文《失守的乡村》,失守的是乡村男人女人的情感,是孩子们本应该完整的父母家庭之爱,本应该体面、自尊的、人与人之间平等的并无多大差别的生活与心情。

回望中华民族的历史,是以农耕文明骄人的民族史。作为一个农业大国,乡村的文明、道德、生态本应是这个缔造这个民族精神、气节、希望的土壤。而今天,因为城镇化进程的推进,因为对于利益的追求,因为土地对于农民的吸引已远不如从前,因为太多青年农民的进城务工、出走、流离或者蜕变,乡村文明、文化、精神在一点点地散漫、衰落。

中国在梁庄,写出了村里那条古老又清澈的河蜕变成了一条污水沟,再不会长出碧绿的荷叶、红艳艳的荷花,还有洁白的藕。相反,因为无休止的挖沙,那河底失去了流沙的温润,只剩下了黄泥、漩涡,吞噬了一个又一个想亲近她的孩子的生命。过去优美、安然、清净的环境没有了。

中国在梁庄,写出了老人的无奈。充当了留守儿童的家长、老师甚至校长,乡村学校的解体,增加了孩子们上学的成本,接送孩子已使老人不堪重负,隔代教育又弊病多多。阵痛的是老人,更是孩子。

中国在梁庄,写出了青壮年的奔波、流离。砖窑干苦工、火车站倒票、在城市摆摊为争地盘火并。激烈的市场竞争让出走城市的青壮年农民们失去了本来的淳朴、安详还有尊严。他们想融入城市,但是城市生活对他们中许多人来说永远是可望不可及的。而在城市的出走铩羽而回时,往往因为高污染、高强度的工作让他们收获的是疾病,是伤痛,甚至是死于非命。

梁庄写出了孩子们的迷茫。过去上好学,考上大学就可以找到工作,就可以成为城市人,今天,你考上大学,花很多钱毕业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工作,不一定能成为真正的城市人。于是,孩子们对于学习失去了本该应有的热情与信心。而孩子是我们祖国的明天。

梁庄写出了女人们的压抑。春梅因丈夫长年在矿上打工,一年多不回家,患上了抑郁症,服毒自尽。而另一个女人,因为丈夫回家后不久,她便患上了性病,羞愤自杀。

梁庄写出了乡村那些异化的文化茶馆中,只有麻将繁荣。写出了家庭宗族的衰落,写出了大家族的解体,写出了不知道该信什么、怕什么、学什么、做什么的村民们的迷茫。写出了官员们美好的理想还在路上。

其实,今天我们许多城市人是从乡村出发的。那里是我们灵魂的故乡。那里是我们人生理想、道德大厦的基石。那里的文明秩序与文化精神曾经滋养了我们许多人的精神和人生。今天,当城市发展还在不断向乡村进军的时候,我们应该冷静,更应该警惕。因为许多时候,物质的发展,并不能代替一切,尤其是精神层面和有关一个民族自信和根基的问题。

那天,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某县城附近某村,村干部们在与村民未达成协议的时候,悄悄将200亩良田卖给了县里的房地产开发商。于是,一夜之间,200亩正拔节抽穗的小麦被推土机摧毁……

那天,还听到一件事,说某村在县城发了财的某某回村后竞选村长,信誓旦旦要为村民修路、引水,办好事。村民们还没有来得及欣慰的时候,又听说,某某之所以要回村竞选村干部,是因为村子与县城毗邻,很快,村里的地便要被征,作为村干部,个中巨大的经济利益可以预见。

于是,本来对梁鸿书中的个别观点还觉得有些杞人忧天,感觉至少那不能代表乡村的全部,忽然发现,乡村有繁荣,但也有让人不安的阵痛与哀吟。梁鸿已然写出了局部的真实与沉重。

中国在梁庄告诉我们,“乡村并不纯然是被改造的,或者有许多东西可以保持,因为从中我们看到一个民族的深层情感,爱、善、纯厚、朴素、亲情等等。失去它们,我们将会失去很多很多。”

乡村的营养、丰富度与坚韧度影响着我们民族下一代的丰富度、智慧度、坚强和自信。从这个意义上讲,乡村的建设、发展、明天关乎我们的祖国、民族和我们每一个人。《中国在梁庄》便牵动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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