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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一苇的博客

在这里谛听生命的跫音

 
 
 

日志

 
 

妈讲的故事  

2012-10-03 09:59:39|  分类: 杂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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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记性特别好,家中许多事情,她都记得很清楚。

纽草

纽草是二老奶的女儿。七岁时被狼吃了。

这个故事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过,妈这次却将事情更具体地重现了。

妈说那是60多年前一个春天四月,狼都下山找食哩。

上麻坡村一个老婆婆领着七八岁的小孙子走亲戚,当然是步行的。路上遇到了一只狼,且是一只饥饿的狼。

狼喘着气跟在老婆婆后边,伺机对她的小孙子下口。

老婆婆惊恐万状,不停地念叨:狼呀!你行行好!我这伢儿稀活得没有妈,你不敢吃我伢儿!

不知是狼听懂了老婆婆的话,还是它一直未能找到下口的机会,反正是老婆婆到了青台村,也就是我们村,它一直未吃那小孩子。

到了青台村口时,狼躲了起来。

老婆婆和小孙子快步往亲戚家走,一边走,一边对路边的人喊:有狼哩,都把门关了啊!

那时候,七岁的纽草和绣花在村口的大石头上玩土,就是用小铁盒装土,将土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

两个孩子玩得正高兴时,老婆婆对她们喊:好伢儿哩赶紧躲起来,有狼哩!

两个孩子一听赶紧躲到了城门洞里。在门洞里还悄悄向外张望。一时也没有看到狼。

纽草说,等会儿,我去拿一下我的铁盒,说完向城门洞外跑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纽草到石头跟前,弯腰捡铁盒那一刹那,一只硕大的狼冲上去咬住了孩子的喉咙,将孩子甩在背上朝村外奔去。

人说,狼一倒口,娃就没命了。

绣花一看狼背走了纽草,一边哭一边大喊:纽草叫狼吃了,纽草叫狼吃了!

二老奶和二老爷听到了,哭喊着就冲了出来,当然出来的还有许多村民,大家喊着追着直往村外而去。

在村口一块麦地中,发现了被咬死的孩子。

十一岁的妈妈正我八岁的姨姨在家纺线,冲出去看到了那惨烈的一幕。

那天,我的爷爷奶奶外出走亲戚,在外村听说青台村有伢儿叫狼吃了,急得不得了,赶紧往回走。

回不才知道是自己二婶家的孩子被狼吃了。

善良的爷爷多家里拿了几尺白布把纽草小小的身体包裹好,埋在了一块高地上……

老奶

老奶是妈妈的奶奶,她是最疼我妈的。

老奶是大户人家出身,持家有方,大度端庄。

因为老爷有个小弟小名尾巴子,所以村人也叫老奶尾巴子嫂子。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兵荒马乱,乱极了,乡村里的老百姓日子就像油煎一样,我家因为有老老爷在口外做生意,家里比较富裕。

但是树大招风,在明火贼最猖獗的年代,我家就被明火了两次。

那一次,明火贼下山来到我家,就在大白天,男人们都下地去了, 我家就老奶一个人。

她听到门外有枪响,心知不好,立即将身上的棉背褡脱下来翻穿在身上,随后又从灶火锅底上抹了一把黑往脸上一抹,然后直奔牛圈。

明火贼闯进来时,老奶抱着一抱干草。

土匪问:你是尾巴子嫂么?

老奶镇定地说:不是,我是这屋里做饭的。

土匪便不再问,直向屋里闯去。

老奶趁机跑了出去,躲在后巷三奶红薯窖里躲过了一劫。

老奶逃出去了。

隔壁二老爷却被抓住了。土匪们把扫帚倒上油点了,用火把烧二老爷的腿和屁股,让他交代家里的钱都放在哪里。

二老奶心疼自己的丈夫,将家中藏钱的地点主要是我奶和老奶的藏钱地点一一讲了出来。

就在那次明火中,奶奶好多首饰、银元被抢劫一空。

但是老奶因为逃走,没有受皮肉之苦。

老奶中年丧夫。我的老爷三十八岁时因病去世,老奶守寡将三男三女拉扯大,我爷、二爷和三爷还都上了学,确实不容易。

老奶去世时七十一岁。

那一年,村里瘟疫。

此前五月初五那天,传说这一天,五毒最毒,人要是看到了蝎子、蛇、蛤蟆什么的不吉祥。

老奶就在五月初五那天看到一条小蛇在家中的小水槽中喝水。几天后,村里传了疫病,老奶去世。

老奶去世时很安详。

楼底下老爷

楼底下老爷是我家的一位远门自家。

不知什么原因他的光景一直很苦。

他一生没有孩子,老婆还患鼻病,没有鼻子。

后来老婆去世了,他成了孤老头。

我老奶看他稀活,将我二爷过继给了他。

不知是什么运动,好像是打土豪分劣绅什么的。

传说富裕的我家成了被斗争的对象。

家里的车马牛什么的可能都面临着被分的危险。

楼底下老爷见义勇为,大义凛然地站出来说,我要一头牛,看谁敢来分咱的产。

不过后来,因为我家被划成上中农,也没有被斗,倒是楼底下老爷的仗义,被我妈记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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