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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一苇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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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的消息之二  

2013-01-02 16:49:54|  分类: 杂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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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福

二福曾经是村里的能人,他是杀猪的。我小时候常在村里看他杀猪。在队里的打麦场上,支一口大铁锅,用棉花杆架火烧得通红。红黄的火苗裹着锅底和锅沿子。待主家将四蹄捆好的猪抬过来,二福从水桶里取出泡好的杀猪刀,干净利落一刀下去,猪嚎叫几声便没有了动静。二福又麻利地在猪脖子下边接上盆,血放完了,又按程序将猪清理干净。那是一件惨忍到极致的事情。二福干了半辈子,直到他死。

二福他妈是我们村里的老娘婆,也就是接生婆,一辈子少说也接生了几百个孩子。应该是积了不小的功德,现在老人家还活着,已经有九十多岁了。我对老太太印象不错,原因是她特别知礼。怎么个知礼法呢?可能是根据年龄吧,我爷在世时,她见了我爷不叫大哥不开口,见我奶也是老嫂子,大嫂子的叫。最重要的是我和她大儿子的女儿小琴是同班同学。每次去她家,她虽不多说话,但还是很和气的。

人生就是这么一种纠结与矛盾。二福妈一直在做好事,她儿子却一直在做着屠夫营生。

二福的让人叹惜不在他的屠夫营生,而在他后来干了件亏人损德的事情。村里人都这样说。

他自己有老婆有娃娃,可好上了对门的哑巴的媳妇。哑巴媳妇我见过一面,面如满月,皮肤嫩的就像羊脂玉。一双桃花眼,鼻梁挺秀,一头长发。要不是她是小儿麻痹,两条腿都不能走路,靠拄双拐行动,说什么她也不会嫁给哑巴。

她会一手好裁缝,常在家里给村里人加工个衣服什么的。她和哑巴结婚后,肯定是要决心过安稳日子的。因为过门两年没有孩子,婆婆专门给她抱养了个女孩儿。很快她就有了孩子,一连生了三个。生孩子后,哑巴媳妇越发丰腴动人。没有人知道,二福是什么时候粘上哑巴媳妇的,但村里人都说,肯定是二福先招逗人家。哑巴媳妇一个残疾人怎么可能去寻二福。十聋九哑,哑巴虽然聪明,没有上过学就能在地上划:社会主义好什么的,而且写得飘洒流畅,但是他听不见,一点都听不见。他发现不了老婆与二福的事情,也对屠夫无力反抗。对于长年四季操刀的二福来说,身上因杀猪而带着的那种煞气,胆小的人见了是会倒吸一口冷气的。

二福肯定比哑巴能干些,最主要的是他会说话,能听见,能交流。

他和哑巴媳妇好了后,干脆把哑巴媳妇接进了县城,开了家包子铺,也可能是裁缝铺。令人感动的是,哑巴媳妇把自己的几个孩子都带到了城里。两个人,一个杀猪,一个做裁缝或者卖包子,可能日子还是可以过得下去的。

这边二福与哑巴媳妇在城里小日子还算滋润,那边厢哑巴一家估计快要被气疯了。当然,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对着手握屠刀的二福,也只能在他听不见的时候破口大骂一阵了事。日子还在那么艰难愤恨地过着。

我过去写乡村的爱情时,曾经写过二福和哑巴媳妇,写到他们二人在城里生活得还不错,算是一种结局。

听妈说的是最后的结局,二福死了。

死于肺癌,他应该年纪也不大吧,五十出头的样子。

村里人都说,二福亏人损德,折了阳寿。

不知道哑巴媳妇回来了没有,只是以前听说过二福老婆在村里也没有消停过,挨的男人不少。

乡村的日子还在继续,在艰难和愤恨中继续。你若不检点,乱的就不仅是你自己了。

这是村里人说的,我觉得村里人挺有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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