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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一苇的博客

在这里谛听生命的跫音

 
 
 

日志

 
 

打灯笼的日子  

2013-02-22 10:50:29|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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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80年代初,我在家乡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曾经有过这样一件事情,我至今记忆犹新。那天是一年级刚开学的日子,班主任张料花老师稳稳地坐在砖砌的讲台后面,对着花名册,慢条斯理地挨个点名登记新学生的出生年月日和父母姓名。当点到同学张翠平时,她利落地站起来,口齿伶俐地告诉老师:“我奶说,多会儿打灯笼,多会儿我生日。”她的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响起了孩子们的哄堂大笑声。张老师忍住笑说:“打灯笼的日子有3天,正月十四、正月十五、正月十六,你到底生在哪一天?”

事后,关于翠平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我也没有弄明白,但这件事情我却记忆颇深,尤其是每逢元宵佳节时,我的脑海里总会出现翠平那张天真、无邪、可爱的笑脸。心里便想,翠平的生日到了。她如今不知在何方,不知她在何方的我还在惦记着她的生日。

在二三十年前,作为农村娃娃的我,对于元宵节的感情是深厚的、火热的,元宵节之于我有着比当今任何当红明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魅力。我们崇尚它、追忆它,记住了与它有关的点点滴滴。

一进入腊月,爷爷便开始忙活了。他洗茶杯、擦茶壶,当然最隆重的当是整理“夜(音YA)游”了。在家乡永济,夜游是一种简易灯具,一般是陶质的平底酒盅样的容器,容器中间有一个空心的柱状灯眼。这个柱状灯眼与盅口通过一个小孔相通,在灯眼里装上棉线做成的灯芯,再装上食油或者柴油,便可以点着。这种夜游非常耐用,元宵节我们打灯笼时,将它放在灯笼底座处,又稳当又明亮,别提有多美了。

爷爷整理夜游时,常常先拎出一只装着旧夜游的杨树条子编成的小篮子,然后蹲在洒满冬阳的院子里,细细地擦呀擦,再用一根我奶做被子用的大号针将各个灯眼捅利了。然后放上我奶纺出的细棉线。他在地上的青砖缝里钉上个钉子,将线的一头绑上去,一圈一圈地绕呀绕,搓呀搓,然后将搓好的棉线绳子截成长短适当的线段,便成了又吸油又耐烧的灯芯。

年前准备好这一切后,正月里迎来送往,走亲访友,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我和妹妹在正月十三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嚷着闹着叫爷爷点夜游装灯笼。爷爷笑呵呵地给夜游装足了油,劝我们不要急,等到正月十四试灯的时候,打出去准保能打出一个最亮的灯笼。

十二岁以前,小孩子打的灯笼都是外婆送的。每年正月十二,舅舅便奉外婆之命亲自来到我家或者派表妹永梅或者表弟军来我家,送上外婆买的两个红纱灯笼、两把香花——往纸里装上火药,点着一端后,便会放出火花,有着一种火药香,因而称香花。还有两把红色的点灯笼的专用小红烛。

正月十四晚上,天色刚暗下来,我家院子里的晾衣铁丝上便挂上了红红的灯笼,一般有四五个,因为我们姐弟四人,一人需要一个灯,细心的爷爷常常还要多备一两个灯,以防我们的灯打出去有什么闪失,再者,院子里挂上灯笼,连电灯都不用开了,还有节日的喜庆气氛。所以,童年的元宵节叫灯节是名副其实的。

心急火燎地等着天黑透了,月亮从山后边升起来,调皮而又撩人地召唤我们打着灯笼游走时,我便很敬业地手持小竹棍,小心翼翼地挑上爷爷装备好的灯笼,站在了我家门外。常常我往村东望去,便看到有心急的孩子已经打着灯笼站在了大路上。呵呵!有人出来了,不管打灯笼的是谁,总之是同道。心里便有小兴奋,况且村里的孩子年龄相仿者多是相熟的玩伴,一声吆喝,大家便不约而同地聚在一起,并商量好沿村巷走,再去叫上别的伙伴……

村巷的路是漫长的,而飘落在夜空的欢乐更为绵长。我们打着灯笼就那样津津有味、乐此不疲地走着、说着、笑着,直到夜深,爷爷已在大门口焦急地张望时,我们才意犹未尽地挑灯而回。
小时候没有现在如此功利与入世,想着做每一件事情,说每一句话都应该有种好的效果,而是就那样跟着感觉走,东奔西走,也许什么也没有落下,只有欢乐,只有热闹,只有兴尽而归的疲劳。如今人到中年,忽然发现,童年打灯笼的日子里纯粹而踏实的欢乐,在今天已然是一种奢侈的事情。然而童年终是回不去的了。

当然,打灯笼的日子也不全是欢乐,常常因为孩童的天性顽皮,每年打灯笼的日子里总会发生些或大或小的故事点缀节日。有时,刚兴冲冲地打着灯笼走出大门试灯,忽然就有个顽皮的小子挑着自己的灯笼冲过来,一下子撞在我的灯笼上。顿时 ,油洒灯灭,好端端一个灯笼不是烘灯了,着个大窟窿,便是油迹斑斑,面目全非。往往,我便要大哭着回家去,爷爷免不了一番安慰,又取出备用灯笼,再护送着我们出门。

有一年正月十五,我是在外婆家度过的。晚上我手持一把香花,全部点着了,兴奋地在空中划着红红的圈和小朋友们热闹着。/正高兴间,忽然我感到右腿的膝盖处一阵热辣辣的疼,紧接着一股焦糊味直钻鼻孔儿。我低头一看,不好了,不知什么时候,棉裤被烧着了一个洞,一明一暗的火星子直往破洞四周蔓延。我吓得大哭大叫,惊动了不少街坊邻居,看着这个不争气的来走亲戚的外村小孩子怎么就能把棉裤烧着了呢!好在妈妈闻声赶来,将我抱回家,及时扑灭了我棉裤上的火才避免了一场悲剧。

儿时的元宵节除了晚上打灯笼外,白天还有活动。村口搭起个数十米高的秋千,小伙子、大姑娘、小媳妇常常上去荡呀荡的,像钻天的燕子般令人羡慕。所幸,有一年,妈妈带着我也上了一次秋千,让我过了一把燕子钻天的瘾,妈妈带着我随着长长的秋千绳摆动到了尽可能高的地方,身旁早春的风温柔而有力度,夹带着些微的凛冽,我双手抓着秋千绳,与妈妈相对而立在秋千板上,像飞向空中一样,又兴奋,又害怕,耳旁听着秋千下孩子们的尖叫声,大人们的欢呼声,那种紧张、刺激,还有凌空而起的快乐,至今在心头回旋。

在秋千的附近是一块空地,准确地说是村口的官道主巷子。元宵节时,那是孩子们的乐园。常常,大人们在秋千架下谈笑着,孩子们便在空地上玩起了游戏,什么“香油过海”,一群孩子从空地的一端奔向另一端,做出各种动作,有的连走边看天,扮演的便是指天看星星的角色;有的两人牵手而行,扮演的是游山玩景的人;有的躬着背弯着腰,一边走还一边作捋胡须状,无疑这便是装了耄耋老汉了。一片小小的玩场,由小孩子们演绎着世间万象,热闹而又让人玩味,想想那时孩子们真的很有才呵!还有推小磨车子的,一个孩子双手扶地,两脚被另一个孩子架起来走,边走边喊:卖豆腐、换小磨香油喽。还有瞎子与跛子,一个孩子蒙上眼睛扮瞎子,另一个孩子绑上腿装跛子,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这些游戏听起来很简单,可我们玩得投入、过瘾、热闹非凡。至今还记得一个游戏,两边各站一排孩子,手拉着手,一边孩子先喊:急急令,开马城,马城开,要哪外!另一边孩子回应:张三你给我滚过来。于是张三向对方冲过去,能撞开孩子们拉在一起的手,张三便可以俘虏一个孩子回到自己的阵营来,若是撞不开,便留在对方的队列里,成了对方的俘虏。我们跑呀,喊呀,不知疲劳,不知寒冷,往往玩得满头大汗时被大人喊回家去吃饭。离开队伍时,心里的那种依依不舍呀,既甜蜜、幸福还有些小小的失落。记得我就常常会在走前喊一声:你们不要散,我吃完饭马上回来!
唉,童年的欢乐呀!你怎么去得那么匆忙呢?

那时的正月十五,人们不仅要打灯笼、吃元宵,更令人兴奋不已的是可以不下地干活了。爷爷说,十五十六,骡马一休。意思是说,过元宵节,连干活的牛儿马儿都是要休息一下的,人当然更要歇歇了。尽管每年最迟我们姐弟几个正月十六七就要开学,在上学的空隙便要开始和妈妈一起下地干施肥、平地等农活,但是那不用干活的打灯笼的日子是多么幸福、欢乐、令人留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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