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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年前古碑铭刻的河东家族史  

2013-02-27 10:19:12|  分类: 杂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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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己担当责任 至孝传承家风

328年前古碑铭刻的家族史



黄河晨报新闻 时间: 2013年02月26日 来源: 黄河晨报

作者:记者 张建群

328年前古碑铭刻的河东家族史 - 河东一苇 - 河东一苇的博客


  ■编者按
  最近,绛县文物局发现了一通刻于康熙年间(公元1685年)的碑刻。该局局长柴广胜根据碑文拓片整理出文言版本。
  记者前去采访后发现,该碑是清初闻喜人张封翁为其父母所立。其父张乐卿虽然只是一位县主簿(今秘书长),但是碑文所记录的故事翔实、生动,再现了张乐卿家族在明清之交的跌宕历史。
  尤其是记录了张乐卿之妻牛氏在丈夫去世后坚忍顽强,对上孝敬老人,对下严教子孙的故事,体现了中国女性在家族传承、社会稳定中所起到的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读来令人感慨。在此,特刊发记者翻译、梳理出的碑文,以飨读者。
  据碑文记载,这通碑刻是原闻喜下庄村(今绛县横水镇下庄村)人、河南省商丘县主簿张乐卿并妻牛氏墓志铭。
  碑文中说:乐卿先生封官还没有上任,当时被任命为河南商丘县的主簿,突然因病去世了。乐卿先生去世于明崇祯七年四月初十,当时其子封翁年方十二岁,小儿子才八岁,未能请人刻写碑志,至今已有50年了。牛氏于康熙二十年十月初六病逝。为母亲办丧事时,封翁便请人回忆父亲的美德与高风亮节,为他们记录下来。
书香门第源自理学
  据考证,张乐卿先生祖上是河北真定人,避难落户于曲沃。元泰定二年,因为当朝对汉族臣子的打压,张家迁徙至闻喜下庄村。当时先祖名张云。
  张云几代之后,有一后辈叫张纯,是明代永乐年间的进士。明建文帝年间,燕王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后,他隐居起来以教书为业,至今一些讲学者还以他为师。
  又几代后传至张西铭,西铭博览群书,尤其精通理学,手抄周敦颐、二程(程颢、程颐)两派理学诸书,写于纸上并做了细致注释。
  西铭又生子治具,治具也是博士弟子,文章、才望与先祖交相辉映。经历明嘉靖、隆武、万历、淳龙年间道学的兴盛,作为理学学子他考了几次也没有考取功名。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凭他的才学,将来一定会有作为的。
  治具生了两个儿子,一名体泰,一名体益。体泰官至河北密云生经历。体益赐寿官。寿官是逢恩诏颁下时才赐予“德行著闻,为乡里所敬服者”德寿兼备老人的一个头衔。寿官先生天性耿直,广行其德,乡里人无不害怕却又很敬重他。经历先生生有六子,寿官先生生有一子,即张乐卿先生。
  乐卿先生身材高大魁梧,与普通人是有所区别的。经历公也就是先生的伯父,每每抚之而心生喜悦。告诉寿官先生、自己的弟弟说,振兴我们的家族,就在他呀!
  待到乐卿先生长大后,气度宏伟,志向远大。他与几名堂兄一起学习,非常和睦,就像一个父亲生的一样。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们兄弟几个,一辈子都处得非常之好。当时乡里的贤达人士都视其为天朝重器,认为张氏后人一定会名扬当世。
儿孝媳贤敬奉尊长
  乐卿先生娶妻牛氏,她是牛处士体顺的女儿,太安人。牛氏夫人端庄大气,非常贤惠。其德行超出了普通女性。乐卿先生幼年丧母,由继母杨夫人抚养。牛氏夫人对丈夫的事情认真对待,对婆婆、儿子、姑嫂间的事情处理得也极为得当。
  杨夫人去世后,牛氏夫人岁时祭祀必洁必诚,入室行动,非常严肃,就像杨夫人活着时一样。
  唉,不幸的是,朝廷权奸当道,视乡间绅士君子如仇敌,总想灭之而后快。张家先祖受到了打压。乐卿先生哭着说,父亲受辱儿子须死,有父亲沉冤,而儿子苟活的吗?于是放弃了平时的学业,去奔赴险难。盘缠费用由夫人牛氏卖掉首饰资助,十年没有消息,让人欲哭无泪。与经历公商量,刺血上书,欲以自己代替。终于惊动了有关部门,才得以沉冤昭雪。一家人欢聚如初。
  寿官先生对兄长经历先生非常恭敬。乐卿对伯父也非常恭敬,就像自己的父亲对伯父一样。他曾经对母亲说,“伯父也是父亲”。家里每当有了美食一定会送于经历公。
  父亲遇事后,乐卿与夫人极意经营家庭,力本节费。几年之后,家道重新兴旺起来。家里富裕起来后,夫妇二人心地善良,对于病饿之人常常救助。当时有人说,应该像张氏几代人那样行善呀。乐卿先生听后感叹说,小惠尚未遍至所有人,怎么能拯救所有人的困苦呢?
中年殒命担落妻肩
  后来,乐卿先生被选至河南商丘任主簿。他笑说,这个官职虽然卑微,但是是一个与老百姓关系很密切的官吏,我一定要尽职尽责。将要赴任时,他忽然患了胃病,走到方顺桥,病情加重,难以支撑,遂仰天大呼说,老天不想让我完成我的志向,又生我干什么呢?那时候,乐卿先生年45岁,父亲寿官先生年岁已高,两个孩子孱弱无知,只有夫人牛氏可以倚靠委托。于是去世前写书嘱咐,我命已至此,回去后代我向老父禀告,不能再侍奉膝下了,罪过真的没法赎了。你很贤惠,不用我说,肯定不会负我。照顾我的高堂老父,抚养我的两个孩子,是你的责任呀。
  家人从外奔回传讣告,夫人悲痛欲绝,好几日水米不进。妯娌劝她吃饭,她说,我虽然不想活了,但是我又怎么能不活呢?上有老人,下有稚子,抛下他们而死,将来怎么去面见先走的孩子父亲呢?勉强吃了些东西,自此再不哭泣,哭时也是悄悄饮泣,不让人知道。妯娌有人问她,为什么开始悲痛而后忍耐呢?她说,我的公公年老而失去自己正值壮年的儿子,我哭则增加他的悲痛,所以我强忍悲痛。
  先生的灵柩回来后,即奠葬如礼。从那以后,综理内外家政,再不麻烦公爹寿官先生,也不让儿子封翁分担家务。当时,夫人还很年轻,常自称未亡人。晚上,夫人就着火炉缝纫,呼儿子在她身旁读书。后来,为儿子请了老师并且告诉儿子,你的父亲有壮志未伸,这志向要靠你们这一辈人来完成了。你们要竭尽全力学习前人,读书之外的事情不用操心。
  明朝末年,盗贼起于中州,而蝗灾又来,相继造孽。于是富者变贫,贫者流亡,流者死矣。
  夫人擘画有方,使得家中生计如旧。
  寿官先生老年丧子,不免时有忧戚。夫人便常让晚辈的兄弟姊妹们嬉戏于堂前,朝夕与老人一起生活。时间长了,寿官先生的心情得到安慰。他曾经对亲友说,有媳妇如此,就像我的儿子没有死。夫人善于侍奉尊长者如此,令人感慨。
国事动荡追随傅山
  此后封翁参加童子考试,很小时就跟随袁山学习,后来,封翁取得了功名,夫人笑道,从此可以继承先生(乐卿)的志向了。
  这时,总理户部与工部钱粮的是一位姓张的官员,有不当言行,袁公上书纠正驳斥他,又上书上司乌程,惹上了麻烦。封翁坚定地与袁公站在一起。
  马文忠公的《山右义士传》中说,当时随侍袁公最多且最长久者,太原傅山先生、汾州薛文伯宗周先生与封翁先生一共三个人。回到家后,夫人先是担心他的处境,后来又鼓励儿子说他做得对。天下所谓爱孩子又教孩子以义者,除了夫人还有谁呢?求学的人步入士大夫之列,就应该有心胸有胆略,不惧忧患与荣辱。
克己担纲家族兴旺
  后来,寿官先生与姑太孺人先后去世,夫人治丧必诚必信,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圆满到位。她曾经对封翁说,你父亲的大事现在托付于我,如果有一点点不尽心将来怎么能够安心闭眼呢?
  到明朝末年,李自成起义取道河东,一时间平民百姓纷纷躲避于山谷间。等躲乱兵回来后,牛氏发现家徒四壁,几代人累积下来的东西丧失殆尽。夫人收拾家里剩余的东西,一点点从头开始,寸营尺积,以使家庭不至于陷入绝境。
  也有不少才子志士,曾经因为坎坷失职,悲痛而一蹶不振者,而像夫人这样沉雄悲壮,兴起旧业,巾帼不让须眉者真的不多也。
  此后,孙辈相继参加考试,成绩不错。而张岐、张嶷(封翁之子)两个孙辈早年就非常聪慧,在乡里享有好口碑。过了六七年,他们又生了几个男孩,四世同堂,其乐融融。夫人看在眼里,对封翁说,过去咱们家孤儿寡母,谁敢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好光景呢。现在我一天天老了,含饴弄孙,心愿了也。
  封翁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又生了五个孙子,五个孙子又生了七个重孙子。可谓人丁兴旺。孩子们请了画师要给老夫人画像祝贺,夫人坚卧不肯出,她说,妇人做影子,古代的礼仪中从来没有,最终也没有画成像。
  后来,孙辈中张嶷考中进士。他也非常孝敬老人,请媳妇在家侍奉老祖母,老夫人说,家里有听使唤的人,不需要了。那年冬天,老夫人去世,享年89岁。临终时她对孩子们说,我活到近九十岁了,到九泉之下见到你父亲没有遗憾了。又四顾问嶷孙何在。答曰,在回家路上。老夫人说,等不及了,告诉他,无负所学,此先人之志。
  回顾老夫人的一生,孀居近五十年,艰难困苦很多,最终能够让子孙学有所成,克己而担纲常之重,真的很了不起。
  先生原名荣,后改名忻,乐卿是他的字,生于明万历十八年正月十五卯时,长太安夫人两岁,比夫人早四十六年去世。
  碑文的后半部分对家里的孙子、孙女及媳婿辈进行了详细交代。
  由落款可知,撰写碑文者为曲沃人卫嵩。王钟灵书写,宁尧采篆刻。
  康熙二十四年十一月初九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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