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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一苇的博客

在这里谛听生命的跫音

 
 
 

日志

 
 

送于楫老师  

2013-06-08 11:41:58|  分类: 杂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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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老师是我在运城农校读书时的生态农业老师。虽然只上了一年的课,但是他的范儿让我很是难忘。他说,外国人好有意思,西瓜不叫西瓜,叫water melon,翻译成中文叫水瓜,呵,你们说有意思没有意思。我们都呵呵地笑,都说,有意思。

于老师说,你们上街买菜要买那些有虫眼的。虫子能吃的菜,人吃了才对身体无害,现在的菜农用农药把虫子都毒死了,也就是虫子吃了有毒的菜都死了,那样的菜人吃了也有害。所以你们要买有虫眼的菜,没虫眼的菜很可能喷了农药。

我们都记住了。于老师是运城乃至全国最早研究生态农业的专家之一。他最早倡导无公害农业,倡导利用动植物的食物链来管理动物植物,人类不要破坏大自然的生态环境。他说,那农药化肥用到植物上,再渗到土地里,得土地好多年才能分解消化完,这是一年的污染,年年都这样,人类可就危险了。那地下水的污染,那土壤的污染,生产出来的产品就有污染,吃进人体还得消化分解,分解不了,就留在我们人体中,你们说有多可怕呀!

我们都觉得他说得很对,觉得如果全国人民都这样做,那我们就可以吃上放心的饭菜了。

于老师倡导无公害生态农业时,是1992年,当时我在运城农校农学22班读书。此前,于老师还代过不少学长的课。他的思想应该影响了不少人。20年前后,在我们都在为吃不到放心食品而心怀戚戚时,想想于老师的话,真的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可惜的是,他的思想在现实中贯彻得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理想。就像他的许多语言与行为一样,好像与世俗格格不入,但却是真诚的、正确的,科学的。

与于老师的缘分没有结束,源于我与他的女儿是同事。我们常常说起他,说起他的渊博、担当,还有幽默。说起他的真性情、豪爽与不合时俗。说起他为孩子们做的美食,他那颇富穿透力与磁性的声音,还有他那直得让一般人不易接受的秉性。

于老师是老黄浦学校的毕业生,后来又上了河北农大,57年不幸被打为右派,发送回陕西老家务农,在老家,他失去了9岁的女儿和3岁的儿子。1978年,他被平反落实政策到运城农校任教。一辆小平车,他拉着一家老小和全部的家当。

生活让他历尽沧桑、受尽风雨,却没有改变他的秉性与追求。他坚定地在人生的道路上向前疾走。

与于老师的接触再就是他生病期间的看望了。

他很瘦弱却很健谈,声音还是那样富有穿透力,思维还是那样清晰。

他说,人呀,一辈子就好像到地球上来旅行,转了一圈,逛够了,挥挥手,走吧!

他说,毛主席的诗好啊,那气魄,那意境。

他说,我能背很多诗,太好了,太美了。

他睁大眼睛给我们讲,就像当年在讲台上给我们讲一样。

他讲了足足有半个小时,那半个小时中,我们已然忘了他是个病人,而只当他是一位热血沸腾的学者,对生活充满了热爱,对人充满了坦诚。

后来说是再要去医院看他的,却突然接到了他的女儿我的同事云姐的电话,说是家父情况不好,可能很快就要出院回家了。那是6月6日下午两点16分,当天下午四点,于老师停止了他一直坚韧的呼吸,在大女儿云苓的陪伴下,安详离去。

参加他的追悼会的人们都看到了他的儿女们为他准备的诗歌喷绘,这种很入世的形式,因着真情的凝聚与岁月风雨的浸染,与诗句融合在一起,那样让人动容动心。站在喷绘前观看的人们,观看的我在心里要说,于老师,“百年相约,魂归故里”,你是幸福的,有孝顺的儿女,有能表达会表达的儿女们,让你的归途温馨、诗意,你青春的容颜与歌咏还在儿女的心头脑海回荡。

于老师的老伴胡晖琪女士2011年正月去世。听云姐说,母亲去世前与父亲有约定,待父亲百年之后要把骨灰一起葬回故乡陕西三原。

而在去年清明,安葬胡老师时,于老师为自己挖好了墓穴,并且很开朗地说,这是我的地方。呵呵。

因为有百年之约,于老师此去便应当是畅怀的。天堂有他温柔、善良、美丽的老伴微笑着迎接他。

于老师,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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