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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一苇的博客

在这里谛听生命的跫音

 
 
 

日志

 
 

日子粘稠如浆  

2013-07-11 18:54:2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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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接到二姐电话,说是奶奶忽然生病,让我抽空回去一趟。

奶奶已经九十七岁,去年到今年一直很虚弱,但是上次回家,她和我聊天,看上去并无大碍。

一个月的大热天,年轻人都觉难熬,可能老人更不好过。

今早赶紧回家,看望奶奶。

好在,雨后天气还好,不那么热,一路无话。

到家后,奶奶坐在院中的轮椅上,因为围着一圈人,我竟然没有发现奶奶,而是径直朝房间走去。

二姐喊了我一声,我才看到轮椅上的奶奶,已经瘦得很小了,轮椅一周塞着棉枕,这样奶奶才能坐住。

我抓着奶奶的手,姑姑在旁边问:你认得这是谁。

奶奶看看我不说话。

一会儿,表姐马红过来,姑姑问奶奶:你看这是谁。

奶奶说,脸儿生生的。

二姐说,奶,你看我是谁。

奶奶说,我不认识你。

姑姑说,你看我是谁。

奶奶说,你是我女子。

我们便都笑。

最后我趴在轮椅上,对着奶奶的眼睛说,奶,我是运城的老小。

奶奶说,认得了,建群。

其时,父亲的学生永学在旁边为奶奶量血压,低压90,高压160。有些高。

打通了大哥的电话,他一个劲儿地要求给奶奶输液。

医生说,这么大年纪,人又很弱,不要输液的好。

奶奶在电话中听到了大哥的声音,使出全身力气喊:平子。

大哥也使劲喊:奶奶。

一老一少在电话中都很激动。

因为激动,奶奶忽然说,我难过的。

我赶紧挂断了大哥的电话,让奶奶安静一会儿。

那时是早晨八点多。

奶奶喝了些西瓜汁,又喝了些酸奶,合住双眼休息。

我看着她衰弱的样子,心里难受极了。

所谓风烛残年,可能就是这个样子吧!

我可怜的奶奶。

一会儿,奶奶说想去厕所。

父亲从轮椅上抱起奶奶,将她放在卫生间的马桶上,二姐招呼着奶奶方便。

我在旁边想帮忙,一扶奶奶的胳膊只觉得皮包骨头,又软又硬的。软是因为无力,硬是因为全是骨头,也不灵活,打不了弯儿。

赶紧叫老爸过来抱奶奶。

老爸又抱起奶奶将她放在轮椅上。

折腾了有半个小时。

奶奶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

我和妈妈说着家中的往事,说着我们姐妹好像都和奶奶亲,胜过和她亲。

姑姑一直问奶奶,你和谁最亲。

奶奶将脸朝姑姑抬了抬。

姑姑便笑成了一朵花,然后又泣不成声。

二姐常用轮椅推着奶奶去蒲苑里转。有一天,奶奶对二姐说,疼你算是疼对了。惭愧我从没有推过奶奶。

爷爷1986年去世,至今已有27年,奶奶因为有我的老爸老妈的照顾,勇敢地过了96周岁的生日。

她豁达、开朗、善良、宽容、心灵手巧。

奶奶为我剪过许多窗花,做过不少小扫帚,那种用彩线做的小笤帚,带在纽扣上可以辟邪。奶奶为我包过很多次指甲草。我每次回家,奶奶都要给我装一包好吃的。有奶奶在,生活便是多彩的,丰富的,细腻的。

 然而,岁月,你是如此的匆忙与冷酷……

制造着许多无奈与痛楚。

老妈默默地为奶奶洗着衣服与被褥。

老爸把奶奶抱过来抱过去。他们平静而慈祥, 倒是让我心提得老高,总怕奶奶一不小心就会有个闪失。

日子,三位老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太过漫长,我偶尔参与进来,才知道,日子还是那样的粘稠与艰涩。

妈妈腿上与腰上全贴着膏药。

让我欣慰的是父亲的两个学生郭大朋与侯永学,前一段时间招呼我的老爸老妈去游了一次关帝庙,还拍了漂亮的照片,洗了出来,送了过来。

感谢我这些可敬的师兄。他们用善意给了我的双亲以关怀与温暖。

因为我们在,姑姑下厨为我们炸了油疙瘩,很香。

我知道,姑姑一样心里难受,忙活着打发痛苦的时光。

日子在病苦与衰老时是粘稠的。

无病无痛尚年轻的岁月便是多么弥足珍贵。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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