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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一苇的博客

在这里谛听生命的跫音

 
 
 

日志

 
 

遥远的细节  

2014-12-24 10:30:55|  分类: 杂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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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到办公室,翻开报纸,一篇散文《遥远的细节》,其中写到一个人回忆儿时姐弟情谊,说这世间还有什么比手足之情更深的呢?便想起了二十多年前我和妹妹的少年时代,那些细节,那些镜头。
童年在乡下,许是当时中国人都穷,对于钱的概念,几毛几分的都很珍贵。那时候的豆腐脑才一毛钱,不加脑的五分钱。冰棍五分钱,好像一毛五分的都能办许多大事情。
那年,我不知道听谁说,县城药材公司收枸杞根,价格还不错。于是,我开始在放假后领着两个妹妹挖枸杞根。枸杞根挖到家中,用小斧儿敲下外表的皮,晒干,学名就叫地骨皮,性寒味甘,可降火清肺、凉血除蒸。
放了假,除了与妈妈干地里的农活,稍有空闲我便带上妹妹,主要是小妹妹去地里挖枸杞子根。我向她畅想了美好的丰收未来,说是等枸杞根卖掉后,有一大笔收入,我们可以买许多想都没有想过的东西。其实,童年因为物质匮乏,也确实没有想过什么好东西。
小妹妹便在我这个迷人的梦想的鼓励下,一次次和我走进田野,爬上沟坎,挖那珍贵的枸杞根。没有专业的工具,就是我们割草用的大头镰刀,一下一下地砍呀挖呀,累得一头汗水。枸杞子树上有刺,常常还会扎了手,手上蹦出个血珠儿,用嘴一咂,好了,继续挖。
挖的时候有热天有凉天,还有雨天,因为雨天,地皮湿软,镰刀好入土些,有时候躬腰抓住枸杞树身往起一拔就能拔出根来,那是颇有成就感的,常常高兴地会笑出声来,不知道那一个枸杞子根有多大价值, 我们的喜悦却是无可衡量的大。
有时候,村人看着我和妹妹认真的样子,常要走过来,好奇地问:挖什么呢?那么用心。得知是枸杞子根后,便失望地噢一声转身离去,喃喃地说着,我还以为你们挖金子银子呢,那么卖力。
管他说什么,我们姐妹俩照样认真地找,认真地挖,实在累了,拎着半篮子或者一篮子枸杞根回家转。挖枸杞根没有压力,这属于农活之外的事,妈说,你们爱挖你们挖去,卖下钱是你们的,我不管。
我和妹妹便在这种副业或者三产的激励下,乐此不疲,忙碌并快乐着。
有时候冒雨挖枸杞子根,弄得一身泥,裤腿袄袖上全是的,也不介意,心里满是劳动与收获的快乐。
暑假快结束了,我和妹妹也到了收获的时候。家里晒在平房上的枸杞根已有不少,收在一起,打打土,我和妹妹便在院里用篮子称了起来。
那依然是个大中午,爷爷正在屋子里午休,也许我俩不会用秤,也许是篮子的重量没有减除,那枸杞子根竟然有三四斤之重。妹妹激动地扔下秤就往爷爷房里跑,她大声喊着:爷,你猜我们挖了多少?
爷爷正睡得沉,一下子惊醒,得知我们在称枸杞子根后气恼地说,这龟孙子,把爷吓这么一大跳,跟柴鸡子落了架似的,一惊一乍。妹妹吓得吐了吐舌头,我们姐妹俩仍然乐呵不提。
用一个小布袋装了我们的战斗成果,我们决定去药材公司去卖掉这一袋子枸杞根。
本来是我和小妹去的,因为挖枸杞子根时,大妹总是懒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算不上个硬劳力。可是提起卖枸杞子根,她也来了精神,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去。无奈,我们姐妹三人同骑一辆大自行车,前往县城而去。一路无话,风清云淡,心情超好。
进了药材公司,走到收药部,那个收药师对我们的枸杞子根七挑八拣,又清理掉不少土,能收的便所剩不多了。
忘了当时几毛钱一斤,反正我和小妹一暑假的辛劳,卖得了一块二毛钱。
虽然梦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但挡不住我们走近梦想的脚步。我带着两个妹妹,很阔气地走到小吃街上,先要了两碗豆腐脑。两个妹妹一人一碗,我没有舍得吃,因为管着这珍贵的一块二毛钱,后边还想派更大的用场。
两个妹妹香甜地吃完,我们一起再往百货大楼走,楼前有个文具店,我要去买杆英雄钢笔。气管的,六毛钱就可以买下。
买完钢笔,出来,大妹妹喊叫渴,我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毛钱,问小妹渴不渴,懂事的小妹摇摇头说,不渴。其实,骑了十来里路到街上,又喝了那倍儿咸的豆腐脑,不渴才怪。我只能理解是小妹的意志战胜了对水的渴望。
我咬咬牙,花一毛钱给大妹买了一个奶油冰棍。谁知道天气太热,她刚吃了两口,那冰便从棍上脱离落地,大妹一看愣了,我一看心疼地大喊,还不赶紧捡起来?
大妹赶紧捡起来,手里没法拿直接就咬,冰得直蹦。旁边两个城市人看着忍不住笑了,我忍住心头的气恼,朝她大喊了声,还不赶紧走。
妹妹看看我赶紧跟着我走出了那家文具店的门。身后脚下是大理石铺就的地板,应该是不太脏的。但是如今想起来妹妹的样子,我心头还在懊悔,为什么要让妹妹捡冰棍,为什么要引人笑话。
等买完钢笔,吃完冰棍,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便往回走。路上,好像自行车气不饱了,我们又花五分钱打了气。
最后还剩下几毛钱,我竟然记不清了。
那个气管钢笔,淡绿色的,我用了不知有多长时间,记得写出来的笔迹很细,用纯蓝墨水写出来字体尤其好看。
如今两个妹妹都早已成家立业,再过半个多月就是她们各自的生日,我想着要为她们送生日礼物的。
与枸杞子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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