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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桑田望蒲津  

2014-05-27 20:11:26|  分类: 采访札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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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桑田望蒲津
——探访永济境内古盐道与盐运码头
沧海桑田望蒲津 - 河东一苇 - 河东一苇的博客
蒲州故城西城墙遗址
沧海桑田望蒲津 - 河东一苇 - 河东一苇的博客
蒲州故城东城门遗址
 

□记者 张建群 柳普敏

实习生 申珍茹 文图

在黄河古渡中,蒲津渡口不仅是最古老的一个,而且曾是最繁华最重要的一个。这其中与古代人们的生活、与潞盐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早在尧舜时期,舜都蒲坂就被作为帝王之都奠定了她的中心都市地位。

四千多年前,天下分九州,大禹治水,一方面是除弊兴利,消除水患,一方面目标明确地开辟了九州向朝廷运送贡品的水运路线,这九条航运路线,都是把蒲州作为最终目的地的。

2014年5月8日,当我们追寻盐运古渡的历史,在初夏的艳阳中走向蒲州古渡遗址时,虽然因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黄河已潇洒西去,只留下河东地面一片沙滩。但透过历史的遗痕,依然能够寻找到几千年沧海桑田中蒲州故城及渡口曾经繁荣昌盛的身影。

走进古蒲州

近代蒲州城的没落,一个直接原因是因为河水暴涨入城,永济县城驻地在1947年由蒲州迁往赵伊镇,居民纷纷外迁,再远些的缘故便是那场“天塌蒲州”的明代嘉靖年间大地震了。大自然与人文历史的变迁,让曾经繁华无限的蒲州故城,日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蒲州虽然繁华远去,但是风景遗存还很挺拔坚韧。代表作一为普救寺莺莺塔,因为一部《西厢记》,她活在戏剧中,也活在历史与现实中。代表作二是鹳雀楼,同样是一首唐诗《登鹳雀楼》: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唤回这座千年名楼重回人间,至今巍然屹立,眺望大山大河,倾听风声涛声。

车行蒲州,即使不走进景点,仅从那绿树红花掩映琼楼高塔的远景,都可以感知游客纷至的热闹,只是我们是访古去的。愈是荒凉寂寞之处,愈能吸引我们探访的脚步。于是与繁华擦肩而过,我们走到了老城遗址(如上图)的深处。

故城早已足够沧桑,斑驳陆离的影像,那是东城门。我们往西行走,老城遗址如今多被开凿成了鱼塘。黄河鲤鱼的美名,让人们旧城利用,引来黄河水,养起了鱼,一个接一个的鱼塘静默而又宽阔。来到古蒲州,本是冲着下马头去的。据《河东盐法备览》记载,下马头、黄龙古渡与夹马口古渡曾是河东盐运西去之重要关口。

据记载,下马头原在蒲州故城南城门外西侧,我们依此先去向塘主探问下马头,但可惜的是塘主并非永济当地人,他自是一无所知。

历史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而且丰满的历史被骨感的现实遮挡了太多。

再往深处走,在路尽头发现半段老砖墙(如下图)。经同去的文物专家卫文革先生鉴定,是明代蒲州故城城墙,砖头上有印记的。站在这段城墙上向南望去,一片绿色的麦浪,近处城墙根处也是茂盛的小麦,麦穗长而大,满是丰收的希望与喜悦。只是要找的下马头遗址,全掩在一片青绿之中。

通往蒲州的古盐道

据山西人民出版社1991年出版的《永济县志》记载:“盐道,起自运城盐池,经南、北、中三条盐道,运至蒲津渡的下马头和黄龙镇渡口装船,经黄河航道入渭河,逆河而上,运往长安、咸阳集散,或顺流运往豫西。”

三条盐道的路线,史无记载。据调查:南盐道起自解州,经今席张、清华、虞乡、赵伊、孟盟桥至蒲州;中盐道起自运城,沿姚暹渠南埝,经今曾家营、土桥、伍姓至蒲州;北盐道起自运城,经今开张、招里坊、东信昌至黄龙村(原为镇)或蒲州。三条盐道,均通往永济段的黄河渡口。

黄龙古渡今昔

在三条盐道中,有一条是通向黄龙镇渡口,其实黄龙镇渡口在历史上也是蒲州一个繁荣码头。

黄龙镇坐落在蒲州城北二十余里的黄河东岸,是永济一个有名的古镇,老人言传永济有“四乡八镇”,其中八镇中就有黄龙镇。上次记者前往临猗夹马口古渡采访时,当地老百姓就曾讲述,黄龙古渡就在附近,过去也是盐运码头。

据张汉阁先生的《永济集镇、庙会的兴办、衰落和现状》一文说:“那里远年即有一黄龙镇,镇上居民很多。据传,民初以前的某朝代,以荣河县城沿河南下,经临、永的夹马口,又经现黄龙村西二里河滩上的黄龙镇大街,直达蒲州西门外,这是远年由荣河县去蒲州城和从此过河去陕西大庆关的一条车马人行大道。当时黄龙镇大街不仅商号林立,而且每月定期的集市贸易,也和其他集市同样盛大。辛亥革命前后,河道东移,至1921年,河水更加东移,黄龙镇遂从沿河各村东迁而改名为现在的南北黄龙村”。

下马头纪事

永济境内的下马头,据史料记载,故址在今永济市西黄河岸边。光绪《山西通志》:“黄河隘口之有营汛及厘卡者……下马头在永济县。”

现存于永济杨马村的一块碑文,记载了光绪年间蒲州下马头关口一场盐运公案,由卫文革先生提供的碑文内容如下:

下马头居民,向以养事运盐为业。昨因与大庆关□互相争执,累日不休,遂致停车罢载,无以为生。本村访问□事,平情论定,固不许恃强欺隣,亦不容取巧改旧,传齐两造,再三酌访,立以九股均分之法,为一视同仁之计,至今岁正月初一日,以下马头为首,皆按九股分派,勿庸妄生希冀。下马头地土狭隘,田产太薄,耕□无以养生。终巡行盐斤,暂为糊口。有不法之徒,恃恨逞凶,挟制穷民。本府□□斟酌,严定限制,出示晓谕,各宜懔遵,毋使滋蔓难图也。云□秦晋交好,由来久矣。又属连境,更宜仁义相待,万不可忍心□理,失前人之风化耳。故合街官人同村众商议,立成条规,不准□行。运载要有次序,不准私压盐装,有盐即送。盐多之时,按前后次序轮流。盐少之时,必须运载到头。若未到头者,必要补齐另行运载。如不遵法,进庙公处罚油。更加不法之徒,合街官人送官究处。

大庆关(今山西大荔东)与蒲津渡是陕西、山西之间一个重要的黄河渡口。碑文记载了光绪十年农历六月前后,大庆关与下马头因为运盐的一次纷争。

文中说,下马头村土地贫瘠,靠耕地无法维持生计,所以村民靠运盐为生。因与大庆关发生争执,长时间内无法解决,所以下马头人停止往西运盐,一时也没有了收入。有中间人从中调解,说秦晋交好,由来已久,两地又属连境,彼此更应该以仁义相待。从公平出发,两边立了规矩,规定运盐人运盐时,要讲究次序,不准私压盐装,保障潞盐渡河。

为监督恃强凌弱的不法分子,村民们商量后,还制定了处罚规定,如有违法者,到庙里进行公处,如果犯法严重,则送至官府。

同临猗夹马口村的村民一样,我们又看到一个以盐运为生的村子。河东盐不仅是河东人及盐运目的地人的生存必需品,同时养育了沿途的运盐人。

晋商先导——蒲州盐商

蒲州由于依托解州丰富的潞盐资源优势,在唐宋元明时期,均备受朝庭重视,尤其是宋代,宋太宗雍熙以后,出于北部用兵的需要,实行开中法控制食盐和茶的专卖权,规定商人必须向边塞地区输送粮草,换取对食盐和茶的经销权。这一制度从宋代一直延续到明代,首先从山西开始实行。

当时山西境内作为支援边关前线的粮储基地主要就是蒲州和平阳,因为这里的盐商和茶商都比较活跃。由于食盐的运销有可靠的丰厚利润,蒲州的商人有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所以,蒲州的盐商们依托这一制度很快成就了一批大盐商和粮商。

据史料记载,最早的晋商是明代的王现和王瑶兄弟,二人均出生于蒲州王家,王家以向全国各地经销百货为业,其中盐是主要货品。另外还有盐商张允龄等。

当时,蒲州的商人生意做大以后,带动和影响了山西和陕西长安等地的商人,他们很希望把生意做到口外去,也就是和蒙古人做生意,但是,从明初到隆庆年间的二百年里,明朝政府一直不允许蒙汉通商,边关连年征战。后来,蒲州巨商王瑶的儿子王崇古升任边关军事总督,他的外甥张四维——盐商张允龄之子也升任吏部侍郎,两人与朝内的同僚游说皇上,力求与蒙古议和停战,开放边境通商。最终,明朝政府同意了王崇古的建议,汉蒙边疆战事消歇,开始了边境贸易。这次蒙汉议和的幕后推动者,正是蒲州盐商。他们为晋商雄起,打下了基础,铺平了道路。

近代一位有名的盐商叫朱厚清,在蒲州城的东关有盐店(东关在城东门外,是一条商业街,较繁华,大大小小有无数的字号,居民也多),他从运城贩盐,经销永济西半县、陕西潼关、渭南、西安等地,生意兴隆。运盐车辆从外省回来又兼运粮食(小麦),解决当地人多粮少之困难,当然又是一笔生意。

渐行渐远的千年古城

蒲州城以明朝最为兴盛,但从明清时期,就有逐步衰落的迹象。

蒲州的衰落有三个原因,一是明清以后,皇权政治中心迁移到了金陵、北京,蒲州的政治、经济地位削弱;二是黄河河床的不断升高,河水冲毁河桥,导致蒲州作为交通要道多有不便,蒲津桥废行以后,蒲州城萧条很快;三是明嘉靖34年蒲州大地震,地裂成渠,城廓房舍尽倾,死伤人难以计数。嘉靖35年,虽然对蒲州城进行了重建,但蒲州城与历史的辉煌相比,已大为逊色。许多客商以长安都有生意,有的就向长安转移。有一首明诗这样写道:“落日朱栏带还林,朔风寒雁动愁吟。唐虞世藐山空绿,晋魏城荒水丰侵。”

由此可见,蒲州城自明朝开始,屡受黄河涨水的威胁。1938年日本人占了蒲州城,人心惶惶,有钱人,会做生意的都去了长安。1942年和1946年,河水已在城外淹没数村,河床已高出城池,城内居民纷纷外迁。1947年,永济县城由蒲州县城迁往赵伊镇,蒲州城就越来越荒废了。

时代发展,属于故城的那段辉煌历史已经沉潜在历史中,如今的蒲州故城及附近,阡陌纵横间,坐落着鹳雀楼、唐朝开元大铁牛、莺莺塔、万固寺,每天吸引着各地来旅游休闲的人们。这块表里山河的宝地,以全新的面貌和魅力,呈现于世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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