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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茅古盐道上的千年风光  

2014-05-06 17:58:14|  分类: 采访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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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茅古盐道上的千年风光
——探访中条山巅牛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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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望半山腰处的刘茅古盐道(椭圆标示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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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在拍摄摩崖石刻。
 

□记者 张建群 柳普敏

景斌 文图


引 言

 

环绕着古老的天宝盐池,除了虞坂古盐道因其最古老、最便捷成为河东池盐运往中原大地的重要通道外,还有一条古盐道——刘(范村)茅(津渡)道。

据考证,在特殊的历史时期,尤其是北周年间,古河东战事频繁,不同的政治势力围绕盐池做着各自的努力。刘茅古盐道便是这种争夺之后诞生的另一条盐道。它从盐池岸畔蚩尤村经过,自刘范村口的山脚起,沿中条山盘桓而上,远望这条古盐道,如今已被山木野草覆盖。尽管如此,仍然清晰可见一道弯弯的凹痕,犹如大山的脖颈般,环绕向前。

通过这条古盐道,河东盐出山之后,再与虞坂古道的另一端相汇,到达今平陆茅津渡。登舟上岸,走向外边的世界。

这条古盐道如今已鲜有人迹,但因为山顶处一座1400多年前的摩崖石刻巍然屹立,还有一个笼罩着种种神秘色彩的宝库牛家院,召唤着访古探幽者,尤其是追寻河东盐文化发展轨迹的人们从城市走向大山深处。

在河东,关于牛家院有一个神奇的传说:有一货郎挑担至牛家院,遇一老妪,买线一团。老妪让货郎随其至洞内取钱。货郎进洞后见有一毛驴正在拉着碾子碾米。老妪随手从碾盘上抓米一把给货郎,以作线钱。货郎诧异:“这哪能够一团线钱?”老妪曰:“你拿到洞外看看是什么东西。”货郎至洞外一看,只见颗颗金珠,闪闪发光,返身想要回洞,洞门已关闭,从此这个洞门再未能打开过。

牛家院成为埋藏宝藏的神秘地方。有关牛家院,还有谚语云:

打开牛家院,能发九州十八县。

中条山上牛家院,离天三尺有黄金。

牛家院到底在哪里?

4月28日,记者同运城市文物局宣传教育科科长卫文革、盐湖区文物局文物股股长韩世荣一同前往中条山里的牛家院及千年摩崖石刻,探访河东这一古老又神秘的地方。

牛家院与“牛颊原”

牛家院属东郭镇刘范村,28日一早,因为古道已淹没于枣刺野草间,难以通行,我们从刘范村的谷底中,迤逦向前,先到牛家院所在的山谷,再寻机攀爬而上。山谷间清泉石上涌流,金黄的刺玫花开得正艳,不时有羊叫声传来,更添山谷静幽。

跃过小溪,用木棍拨开枣刺,走了近一个小时,眼前一个陡坡,布满碎石,因为山石滑动,我们用木棍做拐杖,脚下踩稳开始爬坡。气喘吁吁地爬上来后,眼前是一个更陡的坡。

一步一滑地往上爬,韩世荣先生指着远处,鼓励我们说快到了。

歇息间,记者一边感叹若没有韩先生做向导,这个地方实在难找,一边对即将到达的牛家院充满向往。

后面的路更难走,在一簇簇枣刺间,我们慢慢地前进。低头看刚才走过的山谷,已在海拔200多米以下。

旁边隐约看见一条环绕在山间的小道,这就是虞坂古道的姊妹路——刘茅道了,有关刘茅道厚重的历史,后文中详细讲到,现在让我们一起走进牛家院。

正在低头找路时,向导说声到了。我们止步寻找想象中的石牛,院子,以及老妪所居住的石洞——但都没有。如果不是有高高的摩崖石刻为指证,确定到了牛家院,此处与别处无异。

据安邑县志记载,牛颊原,俗称牛家院,其名来历,一是因为该地形似牛颊,二是因为曾有牛姓人家居住,故以此而得名。此说法是否确定,还有待于考证。已故近代知名学者景定成(梅九)先生编撰的《新修安邑县志》中曾赋诗一首:“有堰名逼水,有岭号飞云,柏以鸡象著,院以牛家闻。”诗后对“院以牛家闻”作有注释:“中条山有银矿处为牛颊原,俗呼牛家院,并云石刻有字,人多不识,故邑谚有云:‘有人识破牛家院,能发九州十八县,’此属臆想之辞。”据记载,牛家院的闻名不只是因为有谚语和故事流传的缘故,而且还因为牛家院的山峰上有摩崖刻字,因其年代久远,文字漫漶、无人能辨其文字,考其究竟,故而愈传愈奇,竟成神话。

景先生在编撰县志时,未能亲临其地考察,只在《杂记》中作了专条记述:“邑有谚云,牛颊原乃中条山银矿所在,俗传该处有石碑,上有秘语,有人能识者,其矿自开,亦异闻也。”

1434年前的摩崖石刻

牛家院,也是摩崖石刻的所在地,是一块狭长台地。台地东西长二十余米,宽十余米,南面是一道深二十余米的狭谷,北面是突兀的悬崖,高约二十米。由于地层变化,或因历次地震,崖壁出现多处裂缝,上镌有两篇题记,是依自然山石,经过砌磨平整后勒文于上的。

上篇刻文面积90厘米见方,距地平面高约4.5米。刻字十一行,字径六厘米至七厘米,书法魏体。刻文谓:

大象二年开修此路临崖□□

微有痕迹余相度开通直疾好路

缓急无涧水□□惟有五处盘曲坡峻

车牛难转古人皆□来到余今乃改峻

处延平至□兼十里□□□有□□□

众□不惟大利盬盐及行商复又便客

□延晋口西路□解其有障故□□□

□事端并役使兵□次第并在都运

□□尉口都官记(下阙)

□□□十八日再修毕工(下阙)

合门□□□举盐池公事王文□题

下篇刻文面积高六十八厘米,阔六十四厘米,距地平面高约三米,刻字九行,字径二厘米至三厘米,书法魏体。刻文谓:

大周大象二年岁次庚子三月丁亥

□日□□□诏遣御正中长夫义

阳公□□绩司仓下长夫北平子叱

罗兴开两谷古路通陕州三门□□

从盐池东通海门向陕州直于虞坂

道四十里向三门直二十里一百步使道

夫一千二百人十日功息治道监盐

池总副监□□副监□□郡丞宇文□

盐池南面监尹盛等卅人

两篇刻文历经千余年沧桑,风雨浸蚀,日曝雷击,已经满面疮痍,文字确实难以辨识。下篇刻文有十余字漫漶不清,上篇刻文漫漶更为严重。但经拓印辨析,尚可弄清其内容梗概。

两篇刻文中均刻有大周大象二年(公元580年)字样,说明题记当刻于是年。但上篇文中有“大象二年开修此路崩……”和“再修毕工”等语,当系此路在开修之后不久,因崖崩等因而进行再修时所记。

综合两篇刻文内容,其大意是记述北周大象二年开修由河东盐池通往茅津渡口的一条盐运古道。下篇刻文对开修的路线、里程、使役人数,用工天数等,都记载极详。说明当时朝廷对开修此路十分重视,故诏遣重要官员经理其事。上篇刻文中记载的“路崩”、“惟有五处盘曲坡峻车牛难转”等语,说明在开修后又进行了一次较大规模的再修。

刘茅道与车辋路

据河东博物馆已故老馆长吴钧先生考证,上述刻文所载内容与《平陆县志·盐道·刘茅道》条所载完全符合。即从盐池东之大、小李村或东郭镇,至刘家窑(今刘范村)入山,经牛家院至平陆之柏树岭、上牛、下牛、大坪头、风泉口,汇人虞坂路,过圣人涧(今县城),终止茅津渡口。这条路虽然“车不容轨”,但原是一条人行小道,便于开修,而且它还有利于附近和沿途驮夫在家食宿。这条路进人平陆境后,到韭菜园向西,还可经计湾、上村、马村、老城(旧县城)到达太阳渡口,这些都是开修此路的基本条件。

这条盐运古道,多少年来运城人们只知有其路而不知其路何名,只能从其起始终止之地简称为刘茅道,但这一悬案今天已有正确的答案。据有关资料考证,刻文中所谓的“两谷”即“车辋峪”所开修的古路即车辋路。它与虞坂路东西相邻,虞坂路在东,车辋路在西,为河东盐运往豫省开发最早的两条姊妹路。

据《水经注》载:虞城北对长坂二十里许,谓之虞坂,今名青石槽,在车辋峪、二郎山之东北;乾隆版《平陆县志·山川·横岭》条载:“横岭在县(旧治太阳渡北二里)西北四十五里中条山之脊,西通解州,东达夏县,北至运司路,名车辋峪,车辋泉在县南二十里出中条山车辋峪中。”“二郎峪在车辋峪东”,《安邑县志·山川》载:“车辋峪在飞云岭东。”

上述记载的地理位置与《平陆县·交通志》所载的刘茅道完全吻合,再据吴钧先生记录:老文化人张治业先生提供说:“老人传言,此峪名车辋峪;峪中有泉名车辋泉。”往日驮盐脚夫有口碑云:“先有青石槽,后有车辋峪。”青石槽即指虞坂路而言;车辋峪即指车辋路而言;其意思是说,虞坂路的开发早于车辋路。

吴先生文章中还记载有:张治业还提供过一条重要的佐证:他说,旧时,在刘家窑村南有一座小庙,名叫龙王庙;庙内有两块石碑,一块是创建龙王庙碑,碑文中记有水出车辋泉中;另一块中记有明洪武年间(公元1368~1398年),太祖朱元璋北征时,为走捷径,假道河南,曾遣官派民,修整车辋路。惜此两碑于近年随庙毁而佚,下落不明,失其佐证,实为憾事。

综合以上资料证明,刘茅古盐道当系车辋路无疑。但为何虞坂路遐迩闻名;而车辋路却名不传世呢?其原由是虞坂路早在春秋战国以前已经形成,且能行车,是一条盐运通衢大道;另外伯乐相马故事的流传也是一个重要原因。而车辋路则车不容轨,是一条驮运路;此处有形似寨堡的山崖,群众俗呼为:“堡沟路”,而无人呼其“车辋路”。后因年代久远,“车辋”一名渐渐被人淡忘,而致湮没无闻,刘茅道也只在文化、文物工作者及附近村民口中留存。

据了解,上世纪80年代与90年代,盐文化学者李竹林与老馆长吴钧先生等曾分别前往实地考察过。

结语

据介绍,刘茅道(车辋路)路途崎岖,驮牛与驮夫行走颇多艰辛。但是,因为山那边广阔中原大地对河东盐的渴求,盐商对财富的渴求,使得这条盘山而行的小道坚忍而执着地走过了1400多年的历史。

虽然随着时代的变迁,野草已然掩古径,但是只要山还在、千年古石刻还在、盐池还在、历史还在,相信古道会在时光隧道里穿行下去,还会有更多后来者前来探讨她的故事,领略她的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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