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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一苇的博客

在这里谛听生命的跫音

 
 
 

日志

 
 

欢欢喜喜包饺子  

2015-01-04 11:11:09|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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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饺子本来是件俗常的事情,在我心中,要说起包饺子,无非也就是要早早和面,择菜,剁馅,擀皮,包,摆,下锅,舀……呵呵,挺繁复的程序,急了的时候,便直接走进饺子馆得了。
包饺子费时间,工序多,细节多,要求也严格,仅和面就要求软硬合适,要面光、手光、盆光。拌馅更有技术在其中,盐多了少了,葱姜的比例,馅体的粗细,讲究不少。当然,慧心的女人总能在一上午的忙碌之后,给一家老少捧出丰盛的、香喷喷的饺子。生活与日子便多了味道与幸福了。
包饺子,好像也就不过这么样吧!一个有着技术含量的体力活儿而已,一个对家庭主妇能力要求稍高的家务而已。什么时候将包饺子上升至精神层面呢?这可是最近崭新的思考。事情起源于朋友的儿子结婚,我们一帮女同志去包饺子。
结婚自古就是人生的大事,不仅仅因为家庭是社会的细胞。一个家庭的兴衰几乎就要系于这成人大礼上。其他的祭祀、祷告,繁文缛节自不必多言,仅一项包饺子,便让我大开了眼界,好好补了人生一课。
如我,虽然长自农家,但家里有大户人家出身的奶奶,对河东民俗也耳濡目染了些,可是亲历一次现代新婚饺子的出炉经过,还是忍不住要惊叹自己的无知与孤陋寡闻了。
印象中,办喜事的家里包饺子的多是老婆婆,用现代语言也就是中年妇女,过去一直不愿意步入这个行列,因而对于别人家过喜事一群人闹哄哄地包饺子,只是远观而绝不亵玩。因而也从没有体会到包饺子的快乐、意义与内涵。真的一点也没有对包饺子这样的俗事产生审美的欲望。
然而正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恭行。此次我浅浅地恭行了一次,便确乎感觉到不一般了。包饺子,绝不是俗常的事儿,它甚至是有些神圣的,是一项巨大的、隆重的、意义非凡的事情。
话说那天一早,几个勤快人女人已经到了事主家,先是一阵热闹的寒暄之后,接下来便要进入帮忙的程序了。慧心的女人们早就有一套成熟的套路,而且是经过N次验证,效果奇佳的程式,那就是包饺子。打的旗号是要给新娘新郎包馄饨饺,包的结果是,来贺喜的宾朋有口福者都可以一饱口福。
热热闹闹的包饺子开始了。面、菜、料都是现成的,即使不现成也无妨,立刻去买就是了。如今温饱问题已解决,主家过喜事,钱是准备得足足的。
包饺子的女人们中,也有个红粉将军,首领,此人文武双全,里里外外一把手,而且要与主家关系不一般。她和面,她拌馅,凡是几个重要的关口环节,非得要将军把守出面,方得圆满。一般来说也确实圆满,那面和得又光又绵,馅拌得咸淡适宜,谁吃了都说好。
有了面,有了馅,接下来的战场便可以摆开了。馅可以分作几碗,面可以分作几块,别无他意,只是为了让众多的媳妇子们好操作。
除了将军。包饺子的队伍中还有两个灵魂人物,因为她们的出现,这支包饺子的队伍便神圣了起来。这两个女人必须是完人,细说就是,儿女双全的,父母公婆都健在的。这样的完人便是许许多新媳妇的中国梦了。儿女双全,自古至今都是女人们甚至一个家庭一个家族的梦想,父母双全更是人们乐享天伦的理想底线。这两个完人的加入便赋予了包饺子队伍精神层面的追求与意义。
而且完人们因为参与包饺子的过程比较多,见过大阵仗,已经具备了可贵的职业精神与素养。有事实为证。那天,其实饺子面已经留了一块给完人来包新娘馄饨,但完人来之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还是重新和点面好。于是,重新和面。连面带水都是完人自己去盛,一丝不苟。
面慢慢地和好后,再让醒一会儿,河东人也叫回一下性子,这样面会更筋斗些,也会更光滑些。
醒面的过程中,两个完人外加其他媳妇们便聊天,国内国外,农村城市,真是一场没有摄像机的现场直播脱口秀。媳妇中多的是锦心绣口的,常常一个人说个笑话,一厨房的人笑。事主的家一下子就热闹就喜庆了。
难怪有人说,必须包饺子,不包饺子不热闹。
如今一条龙闹的,就是那种连做饭菜带喜棚的专业团队,让帮忙的人来了无事可做,确实只有包馄饨和饺子才是不可替代的,也是喜庆事的源头。好在这事儿没有商业化,否则,去办喜事的人家帮忙都有些不好意思。帮什么忙呢?带上嘴去吃就行了。可是光吃怎么有自己亲自参与互动的那种幸福与热闹呢。商业化怎么有文化与传统的那种魅力与味道呢?一言难尽的。
一块面很快醒好了。开始包了。两个完人,一个擀皮,一个包。老天,包出来的双馄饨,原来和纽扣大小差不多,就是古代人穿的衣服上的那种纽绊头,真是小巧到了极致。不仅小,而且这纽扣上还是带花的。
比一角钱硬币大不了多少的饺子片儿,得极细心的人方能擀出来,像我这眼神,看都看不清楚。面皮也得薄厚均匀,像银元般厚薄。然后包了一点点的馅子进去,就是一点儿样子,如果馅子放多,是没法再继续完成下面的花样的。
先像包普通饺子一样,把小馄饨两个对边捏在一起,然后,用手指尖在馄饨边上捏出花纹来,准确地说是掐出花纹来,用现代语言叫作:面做的蕾丝花边,小馄饨雏形有了,然后将像银角子的雏形对折成扇形,抓住扇子的两个角再向下捏,这样双馄饨便成了。你想想,带蕾丝的花纹,两条边,像个小巧的嘴一样,似合未合,微微含笑,然后要摆在纱罗子上。
为的是面片干湿均匀,待包够了,一般是新郎与新娘的年龄再分别加二的数,再上锅去蒸。为的是保证小馄饨的形状不变,依旧微笑,依旧小巧。
蒸好后,放在冰箱或者低温处保存,第二天一早,待新郎新娘要用时,用调好的汤加热,这样,新娘馄饨便算好了。
一条龙的饭菜返朴归真,但总是没有媳妇子们亲手包的饺子可口的。常常,包饺子的人吃的都是自己包的饺子,还有其他帮忙的男人们也可跟着沾些口福。事主的家里一片香气温暖,和谐欢乐。
小馄饨,也叫双馄饨占用了一些笔墨,其实,媳妇子们包的饺子或者馄饨也是可圈可点的。环肥燕瘦,各有各的风情,美不胜收。一个帮忙包饺子,倒是让多长时间不见面的朋友,说了半年都没有说的话,让攒了半年的笑声,好好地释放了一番。
听完人甲嫂说,她的奶奶,还有丈夫的奶奶原来都是村里的巧巧,村里的红白事需要剪的、捏的、包的、煮的,非得请两位巧巧出马。唯只有那样,事主家的事才过得有了应有的文化水准,过到了应有的隆重高度,应有的礼节。
乡村的日子,缓慢而悠闲,老奶奶们,还有一天天走向老奶奶的女人们便在描龙绣凤中,在热闹的喜事中悠闲诗意地度过了。
其实,在朋友家包新娘饺子的两位嫂子都是现代女人,美女加才女,都是单位的骨干。可是我觉得,她们两个在包饺子的时候是最美的,最女人的,最诗意的……
生活不就得这么慢慢地、一点儿一点儿地打扮、务弄与品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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